從來,旅行對我來說不是一件易事,不在於難易的易,而在於不易將旅行一事弄得太簡單,簡單到連要去的地方、怎樣去及有甚麼可做的都要假手於人。有時我的要求並非常人所能滿足,說是有點過態,甚至走火入魔。所以呢,有時只覺得常人沒有甚麼形而上的精神食糧,跟著旅行團四處走,八日十個國家走馬看花也不亦樂乎的,於旅行範疇中從未斷過奶,幸運的可能只是未開竅,但更多的是由三幾歲到七八十都好享受被安排的感覺,更甚的以為這是必然的。
或許好些人對旅行預備得好詳細,這種對旅行的高精確度我不置可否,這大有可能與方向感及安全感有關,發生於不太承受風險的女子身上尤其嚴重。不過,有時或多或少的資料搜集,不知不覺地知悉目的地是怎樣,我重申一次,只是不知不覺,並不代表他們會自覺地尋找資訊,當資訊剛好夠用就停,但這總好過甚麼都不做,等待旅行的日子來到,方驚醒是時候要出發了。
我可不算是上述兩種,部分旅行固然要準備一下,只是一下而已,有好多都是靠到場時認識及領會,無謂在前就了解太多。反而事前知道背景,經歷時有新認識,重溫時深入研究,對知識及感官層面上的遊歷印象更為深刻,更甚可在旅行後一兩年對整個經歷都可詳盡勾畫。這種逆向學習雖與先從小說、歷史書得到大綱,而後出發到場了解並明瞭的轉折,但就是要在途中學習途中體會,並沒有對先前認識設有既定立場,於是學習歷程來得比較長,經歷相對來得持久,餘音裊裊,還有再去的衝動。或許就是這種態度,比起中國大陸,甚至日本東北,我還是對京都的記憶比較清晰,甚至要去細意觀察,細味古都風情。旅行到這種境地,嚴格來說已不算是旅行,說是觀察,又或短住。
說著說著,上一趟到京都,大部分時間也是一個人在城市與鄉間中遊走,其實不是遊走,在禪寺走累了,忽爾坐下稍事休息,靜靜享受寺中寧謐之處。總是有一個想法,將本身只需一天就可以遊畢的地方分成兩三日,比一口氣走四五間寺院應有更深體會,但其實又好難做到。如果只是稍事休息,走走坐坐,好難每天只走一兩間寺而不悶,這個時候我多半都市人上身,心裡總是趕趕急急,未發現有可愛之處已經逃離現場,有點浪費。或許自我安慰的說,上次時間少,不容只走一兩個地方的心情,好多時候也看著時間走呀走。希望有機會時間充裕一點,可以只散散步,於café呆坐半天、吹吹風、看看書、看看途人,而後已經日落西山。
以外國人身份於日本短住不容易,所謂短住就是連起居飲食也要自己負責,自己租個weekly-mansion,不像在酒店的舒舒服服,吃吃喝喝後倒頭大睡,一覺睡醒又是新一天。因為租weekly-mansion又要付高昂的清潔費又生怕屋主未必對短期滯在的外國人承租,或許長住青年旅舍是另一個好辦法,既需自己動手做又可在旅舍結識五湖四海的朋友,算是達到要求之餘又不失短住的原意,只不過一租就是十三四日有沒有特別優惠則不得而知。同一個標準,放諸各國皆適用,他日或許想住的不一定是京都,可以是慕尼黑或維也納,總之離到此一遊的層次有九丈之遠。
像這一種不再是旅行的旅行,知易行難,起碼要對該地的文化有認識,濃厚興趣,甚至感情,有一去再去的衝動,這並非每年要說去哪裡哪裡,然後不到兩三週就忘得一乾二淨的朋友可以做到。







